辭修回憶錄(1)

民國68年(1979)九月的某一天(?)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,清早老爸騎摩托車載我到辭修,新生報到在此之前。我從未到過辭修,事實上我也從未認識任何辭修人。我唯一見過的辭修學生,是在南門國中辭修入學考時見到的監考學生。雖然“謠傳”辭修是軍事管理,我當時只是感到陌生及因陌生而來的一絲不安。老爸並沒有多做停留,我也不覺得他需要。

  接下來所發生可說一片空白,只記得大約十點多時,開始排隊“服裝儀容”檢查,檢查重點“頭髮”!記得當時負責檢查的是陳教官,只要是頸後頭發沒有剃青的一律不合格,偏偏我自作聰明,前一天理髮時,心想讀高中了,頭髮應該可以略長,於是跟理髮師說,頸後理三分即可,不需見青。不例外,我的頭髮不合格。

你想不合格能怎麼辦?很簡單,去理髮啊!去哪裡?如果有人說辭修現在是在郊區,鄉下,你可想像當年的橫溪,我回想老爸載我來的路上,學校附近見到的都是農田,哪來的理髮店啊!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頭發不合格,只知道很多,(當年入學有8個男生班)。我從圖書館(報到處)走出後,心想,早上從橫溪方向來沒看到店面,出了校門到了路口,決定向左邊去找試試看,沿路上只見其他新生也朝同一方向走去,大家像螞蟻依樣一個接一個走, 數百公尺後,見大家轉到右邊的一條巷子裡去,就跟了進去。只見巷底有一間“家庭理髮”,不但裡面滿滿是人,外面站的也都是人,我想完蛋了,這不曉得還要等多久,左右也是閑著,我就與一位新生聊天,他就是我第一個認識的辭修同學──馮。過了一會,一對中年夫婦出現與馮講話,原來父母親都還沒走啊!我心裡這樣想著,馮伯父提議到街上找找其他理髮店,不要留在那裡等,馮伯母說走吧!坐我們車一起去,我想這下可遇見救星了,馮伯父帶路,走去停車的地方,到那一看,哇!是台賓士大轎車,可是怎麼另外還有一個馮伯父也在那呢,疑惑很快就解決了,原來第二個馮伯父才是本尊,前一個是馮家的司機,(這種小說中的豪門情節,居然叫我遇上了)。在車上馮伯母問我是哪一班,我說是一年一班,巧的是馮也是一年一班,很快的,車子就要到橫溪了,在街旁有一間理髮店,馮伯父說就這吧!馮說:“不要,沒有冷氣。”我心想:“天啊!趕快理理回去完成報到手續吧!”可是在那情況下,這話輪不到我說,我們繼續找下一間理店,車開到橫溪了,橫溪街上恰巧有一間理發店,看進去有些暗暗的,可確定的是也沒有冷氣!記不得是馮伯父還是馮伯母說,就這裡了吧,不要再找了,再找要到三峽去了。

  進了店裡,老板娘從店後面走出來,原來才買菜回來,還正在洗菜呢。老板與老板娘分“頭”並進,很快就理好了。馮伯母還為我出了理費。

  頭理了,趕快回去完成報告手續,領了印有我學號68025的帆布袋,裡面有著三年後要用的棉被,床墊等物,我背著布袋,依照分配到103寢室,那時已接近中午十二點了,進了寢室,見到大家床舖都要整理好了,我才剛到,心想可別再出什麼差錯,照說接下去,應去餐廳吃飯了,可是我對這段經過可說是完全空白,只記得午飯後又回到寢室,開始了第一次的午休時間。

草嶺潭劫後餘生補記

 

(本篇是接續草嶺潭劫後餘生記 , 我老爸的故事)

時間大約在上午8時左右(那時沒有手錶,有手錶也是泡水),仍濛濛細雨,如果好天氣,5月份6點鐘太陽就升起。(懸崖峭壁)在高山山頂上沒有路,要翻過幾個山頭,才可到水庫管理處(該單位是工程指導單位)。約在2~3小時後獲救人員陸陸續續到達水庫管理處,山上居民均來接待我們,送衣褲送吃的,直到下午3時後,山路搶通,吾等一行64人步行爬山,六時左右到太平國校

該處是工兵大隊指揮部,指揮官就是營長陳得樂中校,在該指揮部內,我們連上尚有一位軍官暫__服務的,連指導員孫守一先生,(後來他外調警界)阿龍出生6個月後就到龍潭傘兵靈園後面獨立房子租住處來看我們,談到孫守一就回想一年前他對我說(40年)陳式堂你不可以當逃兵,那是要活埋的。再說就是逃掉了,到社會還是要當兵,如果將來有機會他設法介紹我到花建當員警,局長是他同學,他弟弟孫守信也在那裏,說真的那時候他為了職責,半真半假。我們在工程期間,有一次他跑到工地來看我,他曾說過陳式堂要是大水從山上沖下來,這批營地萬分危險,當時聽聽就算了,誰也沒有放在心裏,孫守一很能幹,很快調離工兵營,到團步兵營列指導員,以後我們一直是好朋友。

在太平國校沒有住幾天,部隊重新調動人事,我們改編第三連,進住梅山派出所,負責整建梅山公園,為殉難官兵建紀念碑,工程時間不到三個月,有4~5次在派出所內(我們住的地方)鬧營,原因這些罹難官兵骨灰火化後, 骨灰罈暫放在我們住的走道。後來我們買了紙香燒一燒,祭拜一下,並告訴罹難官兵我們為他們立碑,盼望他們在九泉下安心,從後一直到完成平安無事。11月份部隊調往嘉義大埔繼續做工,那時個孫守一仍在營部,由幹事代理指導員,孫先生交待幹事不要讓我參加工程工作,我在大埔山上除管理福利社外,還負責運糧,結算等工作(福利社沒有什麼貨,僅有罐頭等物品),施伯伯仍留守在鹽水,我每個月下山兩次,找施維銘算糧票,(那時候糧單)以及配貨。有一天晚上晚點名時,連上士兵和那位屈排集體打架,所謂冰凍三尺吧,終於爆發,屈排連夜逃下山,第二天報告營長派監查官調查,帶頭兩位班長被判刑,屈排長離開工兵營,最後孫立人出事,這一批幹訓班見習官很多受到連帶處分。